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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6/5/25

是孩子还是大人

过了好多天了,想在这里写些什么。
下午,打开页面,就这么开着,就这么眼睛空空的望着,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是无话可说,是想无病呻吟吗?我想不是的,或许是心情太过复杂,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。
这些天觉得自己好脆弱,似乎回到了少年时候的多情绪季节,动辄就满心委屈,动辄就落下眼泪。
没有人说一个人长大了不可以这样吧,没有。那为什么不允许自己呢?成长太过复杂太过沉重了,很多事情年少时根本没准备好,长大了突然遇到,然后就措手不及。
好多年了,觉得自己像在雾里游荡,因为看不清楚,就放纵着情绪,却又彷徨着,不安着。
觉得自己其实一直是个孩子,孤单的,简单的,忧郁着或欢喜着的孩子,因为简单会让自己陷入复杂而无法处理,就忧伤啊、哭泣啊,因为不知道解决的方法,就让一切延续,也让忧伤延续。
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从心理上长大,不知道成熟会不会让人脱离孤单和忧郁,还是会更加孤单或忧郁?
 
2006/5/17

家族里早逝的姑娘

脑子里出现一个我想象过很多遍的画面,每当我听到绝症或死亡之类的消息,我就会想那个画面。
那个画面是关于好多年前的事,那时候我还是个扎小辫的毛孩,但我觉得那时候我就懂了生命的脆弱和无奈。
那该是近20年前了。
在家乡,宋氏是个大家族,聚居在一起,不知道过了多少代了。近两千人的家族,按辈分排着,按辈分称呼着。大家族严格按它的秩序走着,特定的节日男人们要到祠堂去祭祖,族里的大事要由辈分高的老人们聚到一起商量,每个人手托烟袋,表情严肃。
大约是我读小学一年级的那一年,整个家族陷入了无耐,互相传递着悲伤——一个17岁的姑娘得了骨癌。我不知道她的名字,我只知道按辈分她是我的姐姐,已经血脉岔开好多代的姐姐,我还知道她长得很好看,像百合花一样。她的家里有几个仪表堂堂、为人正直的哥哥,无论是在家族还是在村里都很受人尊重。
这个姑娘生病后就住院了,回来的时候被截掉了一跳腿,就一直躺在家里。族里的老人和大人们每天都有人去看她,然后传播着关于她的信息,连我们这些毛孩子也能听到。
她好象躺了几个月。她的几个英俊的哥哥在村里走的时候总是面色忧郁。
有一天,村里的医生说,准备给她办后事吧。
这个时候,哥哥们守在床前,一个哥哥问:你想吃点什么?姑娘说:哥,我想吃菠萝。
菠萝是书里写的东西,那个时候,在我们家乡那偏僻的地方,几乎没有人吃过,家族里或许只有外出闯荡的人吃过菠萝。
哥哥被难住了,但他立刻外出了,他去了很远的镇上。
等哥哥回来的时候,家里是哀痛的哭声,妹妹已经走了。
那个哥哥就站在家门前,捧着菠萝,无声地哭着。
这件事是妈妈讲给家里人的。我脑子里立刻就有一个画面:身材高大的哥哥在门外哭着,门内床上躺着安静的妹妹,她的眼角残留着泪。
妈妈说过,看过她的人虽然看不到她哭泣,但从她眼里看出她多么渴望活着。
她才17岁,她花儿一样美,她一生经历的最大的事,却是被锯掉了一条腿和等待死亡——生命,残忍还是美好,多么让人捉摸不透。
 
2006/5/16

当生命凋零——人大女博士生自杀

做新闻的人,尤其做社会新闻的人,对于他人的死亡信息,在心理上的冲击近乎麻木。
今天看到人大女博士生自杀的消息时,我关注这事情的每一个环节和细节,但那是职业使然,我想我的心波澜不惊,可怕啊。
但当信息搜集完毕,当晚上我编辑记者的稿件时,当我一遍遍在版上改动稿件时,慢慢有深深的伤感和沉重,甚至让我陷入了忧郁。
生命是多么让人琢磨不透呢,当选择死亡的时候,是不是已经无法把握它?
40岁的女人,优异的成绩,有丈夫和儿子的家庭,被学生认为是善良和优秀的老师,被老师认为是优秀的学生——她,因什么选择了死亡?
她遇到了过不去的坎,她选择了最消极也是最放纵的解决方式。
我看人大的BBS,有些隐约的留言中猜测她是因为感情原因自杀,觉得很有可能。我总觉得一个女人真正的绝望一定来自感情,感情的事,是女人天大的事。
看到一个人的留言,很有感触:
“每个女孩都是天使,当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折断翅膀来到人间,所以千万不要伤害你身边爱你的女孩,因为她已经没有翅膀再回到天堂……”
 
我不知道这位女博士生到底经历了什么,但我想象她从8楼窗口跳下那一瞬的勇气,那该是怎样的绝望带来的啊!下坠的那瞬间,不知道她会不会想些什么,还是一片空白,如果真的因为感情问题,她在跳跃前的时刻、在飞坠的瞬间会不会想一人的脸……那该是怎样的悲哀啊。
 
不敢想。
愿她安息。
 
 
2006/5/13

愿妈妈在天堂安息

5月12日,祭奠我的母亲。
5月12日,洒泪跪拜。
妈妈,愿你不再牵挂儿女,愿你在你所信奉的基督耶稣的光辉下,安宁祥和。愿你在天堂安息。
妈妈,我想你。不敢多说,亦不敢多写,怕你看见我的眼泪,怕你心痛。
 
2006/5/10

一只病态懒虫

JG一上线,看见我就急风骤雨:你个懒虫,你又不写博客!
兄台,你把我降级为虫子的时候不想想连自己也跟着降级了?你是我哥的嘛!
这位JG仁兄,忙时忙死,闲时闲死,我看五一之后一定是落寞的很,就要拿我的BLOG消遣,结果阴谋没得逞,就来找我算帐了,也算他一乐趣吧!嘿嘿。
JG兄真的不幸,因为妹子我还真是一只懒虫,还是一只病懒虫。你什么时候见一直病着的虫子呻吟着写东西?没见过吧?
就今日来说,俺脖子左侧痛的厉害,左小腿发酸,左脚底疼痛,简直让人怀疑要偏瘫了。
但是,到底怎么回事,听我细细道来:某日,不上夜班,想去享受一下,就去做足底。一个小姑娘在我脖子上按按,背上捶捶,腿上拍拍,脚底揉揉,我就成这样啦!
 
 
2006/5/5

直到逃无可逃

母亲是公历去年5月12日去世的,农历的四月初五。按老家的习俗,祭日是就是四月初五,对于今年来说,是5月2日。
我本打算五一回老家去,为妈妈焚香,却被姐姐们劝阻。她们说妈妈在的时候你对她好,现在她不在了,上坟只是你心里的节,对她已无意义。
她们又说不希望我在人海里拥挤奔波,而且弟弟一个月内要结婚了,也就是我很快必然要长途跋涉一次。
最重要的,她们怕彼此凑到一起伤心。我知道这一点。她们想要我逃避。
而恰好,我也想要逃避,想要逃避揪心的痛,想要逃到天边去。
这一年我都在逃,逃避对妈妈的想念,逃避一想起妈妈就揪心的痛楚。
于是我装做说服了自己,于是放弃了回家悼念妈妈。
5月2日那一天,我坐在公交车上,在这个城市游荡着。
中午,想到了弟弟和姐姐们应该都在母亲坟前,一下觉得空荡荡的,仿佛这城市变成荒野。
想要打个电话,却又没敢拨出号码。
晚上,知道他们都各自回家了,我给三姐电话。
她的声音一传过来,我就知道她把自己哭伤了,跟一个重病人一样恹恹的,淡淡的,声音里的空洞似乎随时可以抛弃这世界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突然特别想哭,压抑不住的心痛。
我不说话,通着电话。脑子里全是母亲临终时的影像。
三姐说,你给你四姐电话了吗?
我说我不敢打,我一打电话她就哭,我怕了。三姐说那就明天吧。
挂了电话,我以为我会爆发哭声,却没有,呆呆的,心像碎裂了一样。
突然很嫉妒三姐,嫉妒她在母亲坟前哭昏。又懊恼她和四姐的游说,使我没能回家跪在母亲坟前。
其实懊恼的是自己。
我放弃了忧伤的权利。我的姐姐们放纵自己的情绪,哭倒在妈妈的坟前,她们享受了忧伤,她们释放着自己。
而我,还在逃避。
 
2006/5/4

等我老了就是天山童姥

总算有时间可以到商场转转,口袋里揣着新借的钱,到了住总家居。
我着一身白衣,平着黑衣,就像黑白无常一样在商城里晃悠。
我赖赖地走着,左一步右一步,就不走直线。看见个玩具就去摸一下,看见个小朋友就突然探脑袋问人家:嗨,你叫什么名字,我们一起玩吧?小朋友不理我,我就撇嘴。
走着走着就突然说累了,不走了,喘喘气嘛。平就停下来等我,像大人看孩子一样看着我说:喂,你打算什么时候长大呢?
后来到了一个卖酒柜的老太太那里,老太太似乎认识平(后来我知道平在他那里买过餐桌)。老太太扫了我一眼,说:你朋友吗?
平说是啊。
老太太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眼睛看着我,对平说:她怎么那么小啊?不是你拐来的吧?
平说:你看她多大?像高中生吧?她都大一了呢。
老太太说:我还以为高中没毕业呢。
平说:她是我妹妹呢。
老太太说,妹妹啊,怪不得长的像呢!
平就大笑。
我在旁边忍不住羞涩,说:我27了。
老太太惊讶的样子,说,我姑娘29岁,看着跟你都不是一代呢!
平大笑。我也笑。
后来到另一家卖沙发的地方,老板娘介绍这介绍那的,介绍给平听。
我在那里东看西看,后来见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我就上去,说:你叫什么名字?他不理我,看都不看我一眼,很酷的样子。
我自讨了个没趣,就挨个沙发坐着玩,一屁股坐下去,然后起来,然后换另一个。
平和老板娘好象谈成了生意,老板娘突然说:她看着比你小很多啊!这次,平没有笑,爱搭不理的“恩”了一声。老板娘本来想讨好他,见话没说好,也就没再说什么。
出了门,平看着我,说:你怎么跟天山童姥似的,越长越小?
接着,又愤愤地说:你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小,倒显得我老,人家那样说,你开心了,就不想想我的心情!
我说:是我显得小,不是你显得老,这都分不清!
可是对比度是一样的啊!平说。
我在路边狂笑不止。
 
开心哦。工作时候严肃了,生活中可不就该松弛嘛。我就喜欢自己小小的,管它时间流逝呢,我就爱做个孩子,我就不长大,等我老了我就做天山童姥。